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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红烛》

十一年一月二日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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哎呀!自然底太失管教的骄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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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那内蕴的灵火!不是地狱底毒火,

如今已经烧得太狂了,

只怕有一天要爆裂了你的躯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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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那被爱蜜饯了的肥心,人们讲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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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是为滋养些嬉笑的花儿的,

如今却长满了愁苦底荆棘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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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根已将你的心越捆越紧,越缠越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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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帝啊!这到底是什么用意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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唉!你(只有你)真正了解生活底秘密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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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真是生活底惟一的知己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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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生活对你偏是那样地凶残:

你看!又是一个新年——好可怕的新年!——

张着牙戟齿锯的大嘴招呼你上前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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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退既不能,进又白白地往死嘴里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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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步远蹠的命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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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时间底没究竟的大道上踱过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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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无足轻重的蚁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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糊里糊涂地忙来忙去,不知为什么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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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地里就断送在他的脚跟底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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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,那也对啊!……死!你要来就快来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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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来断送了这无边的痛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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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哈!死,你的残忍,乃在我要你时,你不来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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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同生,我不要他时,他偏存在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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